9/07/2023

谷1:1-8

 乙年將臨期第二主日

谷1:1-8

大家主日好。今天,我們將聽到《馬爾谷福音》的第一頁內容。它是在一個戲劇性的歷史時刻,為羅馬的基督徒團體而寫成的;尼祿(Nero)的迫害剛剛結束,歷史學家Tacitus以其著作告訴我們,在這場迫害中,伯多祿和保祿已經殉道了。

這兩位宗徒的罹難深深地觸動了這個團體,他們反省並意識到,耶穌生平的見證者正在不幸地消失。這個團體開始懷疑,如果沒有這些見證者的存在,主的訊息會變成什麼?這訊息還能保持原樣嗎?如何防止他人將其修改或汙損?這就是這個受傷的團體決定以書面形式收集宗徒們所宣講的訊息的原因。

他們委派馬爾谷來完成這項工作,他是團體的傑出人物,也是伯多祿的翻譯。因此,他將畢生獻給了福音。

讓我們聽聽馬爾谷是如何開始他的敘述的:

「天主子耶穌基督福音的開始。」

這種開始寫書的方式似乎很奇怪:「好消息(福音)的開始」。仿佛馬爾谷有意告訴我們:「現在,我開始寫書了。」如果這就是馬爾谷所使用的第一個詞的意思,那麼這就真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但他使用的詞語是「Ἀρχὴ」,希臘文是「Arché」,意思是福音的「開始」。馬爾谷選擇「開始」一詞,是為提醒我們聖經開始的第一個詞:「在起初」——這是指世界的開始,即,世界的創造;這個持續了很長時間的世界,其中有那麼多不好的事情發生,並且仍在繼續。一個這樣的世界,最終,我們並不怎麼喜歡,這個舊世界。

馬爾谷使用「開始」這個詞,是想要告訴他團體的基督徒和我們:「我要告訴你新世界是如何開始的,我們這些門徒選擇納匝肋人耶穌的真福,作為我們的生命準則。我們向我們所處的異教世界,提出了一個替代社會。

這是一個開始,眾先知所說的新天新地的開始,正義將永遠居住在其中。」這是福音的開始,而不是這本書的開始。「福音」:當我們提及福音,是指四部福音,即,瑪竇、馬爾谷、路加、若望分別記載的福音。但是,這些是在一百年後才開始被稱為「福音」的。它們第一次被稱為「福音」是在Justin的「道歉」中。那麼,馬爾谷給"福音"一詞的含義是什麼呢?它並不是指福音書;「εὐαγγελίου」-「euangelion」,是一個希臘詞,自荷馬(Homer)時代起就已為人所知。它的意思是「好消息」,即「喜訊」。一個人若是在宣佈能帶來喜樂的訊息,就說他在「宣告福音」。

有公共的福音,因此,軍事上的勝利是福音,或者是體育上的勝利。也有個人的福音……疾病的治癒是好消息,一個「εὐαγγελίου」。尤其是當一個皇帝登基時,他會向人民宣佈他的福音,他的好消息。這些都是創造美好、健康、和平的工程。這就是福音,特別是與皇帝生活有關的消息。在小亞細亞的阿比倫,發現了一個銘文。它後來變得很出名;它可以追溯到公元9年,那時耶穌16歲。銘文上說,每年應從9月23日開始,並給出了理由:這一天奧古斯都(Augustus)出生。奧古斯都神誕生的那一天,對世界來說是福音的開始,是好消息的開始。Virgil所唱的「羅馬的和平(pax romana)」:和平的歲月,整個地中海盆地的繁榮歲月,許多人相信,黃金時代已經開始。

當馬爾谷寫這本福音書的時候,奧古斯都已經死了五十多年了,寄託在他身上的希望,已經成為徹底的失望了。那時已是他的繼任者提庇留(Tiberius)的時代,當時的羅馬由Seiano指揮,提庇留已經半瘋半癲地待在Capri,羅馬的生活已經變成了「毒藥和匕首之間的曲折線」……沒有什麼黃金時代。在前十二位凱撒中,有七位,或許八位,是死於暴力的。就在馬爾谷開始他的寫作工作時,一場短而激烈的內戰爆發了,之後Vespasian上臺執政了。

當然,不能說奧古斯都誕生之日,就是福音在世界的開始。馬爾谷用這個詞來指明基督的宣講以及耶穌的來臨,試圖告訴讀者,奧古斯都和其他皇帝的福音讓我們失望。他們所做的,不過是延續那個我們根本不喜歡的舊世界;他們背叛了人們的期望。

那麼,馬爾谷要給我們講的喜訊是什麼呢?不是一條信息,而是一個人。他將納匝肋人耶穌,這偉大而奇妙的好消息呈現給我們,因為凡聽見這消息,看見祂的人,得以領受這奇妙的消息,可以看見天主的真實面容,以及其生命就是愛的成功的人。凡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人,凡看到納匝肋人耶穌的人,都會無比喜樂;如果此人沒有無比喜樂,那就說明他沒有找到祂,祂沒有被正確地呈現,這好消息被損壞了。

馬爾谷給了耶穌兩個名號:「基督」及「天主子」。在舊約中,司祭和君王都是受傅者,因為他們必須是充滿力量的人,這力量不是來自這世界,而是來自天上;需要一種神聖的力量,來執行超出人類力量的使命。天主的受傅者,即默西亞,已被許下,馬爾谷告訴我們,這位天主的受傅者就是納匝肋人耶穌,然後他又補充說:祂是天主子。

在閃族文化中,當他們說「誰的兒子」而不是「由誰產生」時,意味著「看起來像」。父親因兒子而被認出,兒子由父親產生,當兒子相似父親時,他重現了父親的形象、價值觀,與父親有相同的生活方式。

馬爾谷告訴我們:「耶穌是天主子」,當你看見納匝肋人耶穌的時候,你就是在默觀在天之父的面容。祂是一個與人們的想像完全不同的天主;不再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天主,不再是一個要受服侍,而且審判並嚴厲懲罰那些不遵守祂誡命的人的天主……一個易受影響的天主……不是的。

耶穌再現的天主面容是完全不同的面容。這就是喜訊,因為,人們發明的天主根本不是快樂的源泉,而是恐懼的來源。這裡,我們會期望馬爾谷開始告訴我們耶穌從出生開始的生活,但他並沒有。瑪竇和路加會這樣做。馬爾谷只對耶穌公開生活中的言行感興趣,即,從若翰的洗禮到復活節。

馬爾谷所描述的故事,是一個關於長達三年的旅程的故事。其中,耶穌走過巴勒斯坦的街道,走訪村莊,在猶太會堂裡教導人,治癒病人,在廣場上逗留……耶穌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只有一個:向所有人顯示天主的真面容,關心窮人,回家與罪人一同慶祝的天主;最終充滿喜樂的天主面容。這不是我們所發明的天主。凡遇見這福音,即納匝肋人耶穌的人,都不會無動於衷。要麼拒絕祂,因為此人想要維持天主的舊面容,即劊子手天主;要麼相反,愛上祂。

讓我們試著問自己,我們所呈現的福音是什麼?因為這取決於我們如何呈現耶穌這偉大的好消息。在新約中,「福音」一詞出現了76次;而動詞「傳福音」,即給人帶來美好的消息,則出現了54次;它幾乎在每一處都能引起共鳴。那麼,為什麼經常會有一些人,在聽到我們的宣告、我們對納匝肋人耶穌的介紹時,無動於衷或覺得與其無關?讓我們自問:我們所宣告的,是天主無條件的愛的喜訊,還是一些我們自己發明的東西?

聽到好消息的人被吸引了,但如果他/她不接受,我們試問自己:為什麼他/她不接受?現在,馬爾谷與其他福音作者一樣,介紹了洗者若翰;他引用了舊約聖經的一句話來描述這位施洗者,讓我們聽聽:

正如先知依撒意亞書上記載的:「看,我派遣我的使者在你面前,預備你的道路。曠野中有呼號者的聲音:你們當預備上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途徑。」

馬爾谷引用一段舊約經文來介紹洗者若翰,他把這段話歸於先知依撒意亞。實際上,它是由三句舊約經文拼湊而成。聖史提到的依撒意亞,就是在巴比倫與被驅逐者一起的先知;他被稱為「天使」,負責準備百姓,以接受那位要將他們救離奴役之地,並將他們帶回到祖先之土的上主。對這位天使來說,這是一項非常艱巨的任務,因為以色列人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處境,事實上,許多人已經在外邦人地區成功地建立了自己的地位。他們已經否認了自己的信仰,不想再聽到長老、對默西亞的期望,等等相關內容。他們生活在那片土地上,最後發現自己也很好;他們已經成為外邦人。

在這位向被驅逐到巴比倫的人傳道的天使身上,馬爾谷看到了洗者若翰蒙召所要履行的使命的圖像,就是預備這人民,以接受那位來釋放他們,將他們引入真正的自由之地的上主。洗者若翰與這位住在巴比倫的天使的圖像,也給我們帶來了非常現代的訊息。

請注意,上主很好地定義了這位天使的任務,祂並沒有說要為被驅逐者準備道路,他們受捆綁,所以去尋求祂。沒有。這條必須被清除障礙的路,是祂進入祂子民的生命的道路。我們每個人都會在生命中的某些時刻經驗到奴役,如果基督要來,以祂的福音,祂的話語,使我們獲得自由;那麼,一定要有人為祂進入我們的心預備道路。

這些人是有名字的:他們是天使,如流亡的先知,如洗者若翰,他們為上主準備道路。讓我們也問自己:我曾經做過需要讓基督進入自己生命的人的天使嗎?

現在,先行者進入場景:洗者若翰便在曠野裡出現,宣講悔改的洗禮,為得罪之赦。猶太全地和耶路撒冷的群眾都出來,到他那裡,承認自己的罪過,在約旦河裡受他的洗。

「若翰宣講悔改的洗禮」,「悔改」一詞並沒有翻譯出希臘文的意思。希臘文用的是「metanoia」一詞,源自動詞「metanoein」,暗示一種改變,其實是雙重改變,首先是頭腦的改變,即,思考方式的改變。如果一個人不願放下自己的信念、確定、習慣,即,自己一直所信所想的;那麼,上主和祂的福音就不能進入他/她的生命。我們將會繼續做奴隸,如果我們不允許自己質疑我們為自己所創造的天主圖像。我們非常喜歡這圖像,雖然它奴役著我們。我們愛這樣的天主,因為祂看起來像我們,像我們一樣思考。

如果我們不允許福音挑戰一切,我們就永遠不會自由。這就是洗者若翰要求我們,讓福音質疑我們的整個思考方式的原因。危險就在於在福音中尋求我們一直所認為的確定。

根據「metanoia」一詞,第二個要改變的是行為;洗者若翰沒有具體說明包括哪些行為,因為大家都已經知道;他們很清楚,自己的行為並不符合先知們所說的天主的要求。讓我們記住依撒意亞先知在其書中第一章所說的:「尋求正義,責斥壓迫人的人,為孤兒伸冤,為寡婦辯護……」接受若翰洗禮的人,聲明自己願意做這種改變,做這些改變;決定結束不正義,進行大掃除,使邪惡和不正義消失。

對於洗者若翰提出的這一悔改要求,人們的反應是什麼?譯文說,猶太全地和耶路撒冷的群眾都出來,到他那裡。並不是說「他們來」,原文所用的動詞是「ἐξεπορεύετο」——「exeporéueto」,意思是:「他們出來,朝他走去。」他們從哪裡來?我們必須參照這個地方來理解這句地理描述的神學訊息。洗者若翰在Bethabara,(你可以看到它在哪裡,)在約旦河的東邊。你可以看到,它是在摩阿布人(Moabite)的土地上,這是以色列人最後發現的那個民族,一個在他們逃離埃及的路上設置了很多阻礙的民族。

洗者若翰站在淺灘上,若蘇厄曾在此處越過約旦河,而這約旦河,你可以看到,從來就沒有經濟價值,但是,作為外邦之地與聖地(以色列地)之間的邊界,它始終很重要。他們認為聖地是自由之地,是終極之地。聖史馬爾谷說,猶太和耶路撒冷的居民都出來,到洗者若翰那裡去。他們離開他們所認為的應許之地。

洗者若翰叫他們出來……「你們還沒有進入應許之地。」真正的自由之地是另一處。洗者若翰給他們施洗,也就是,使他們越過約旦河,然後將他們交給新梅瑟,即基督,祂將引領他們進入天國的土地,即自由之地。「他們承認自己的罪」,這是第一步;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過錯,自己的不忠。如果一個人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改變就不可能發生。沒有「改變(metanoia)」是可能的,如果一個人意識不到這現實。洗者若翰不是向那些宗教機構的負責人宣講,而是向那些到他那裡去的人宣講。

讓我們來聽一聽他是如何介紹自己,以及他都說了什麼。若翰穿的是駱駝毛的衣服,腰間束的是皮帶,吃的是蝗蟲與野蜜。他宣告說:「那比我更有力量的,要在我以後來,我連俯身解祂的鞋帶也不配。我以水洗你們,祂卻要以聖神洗你們。」

為什麼聖史馬爾谷會對洗者若翰的衣著感興趣?他肯定是想說明洗者若翰是個樸素的人,他不追求時尚和名牌服裝;他的興趣愛好與眾不同,他的價值觀也與眾不同。耶穌也暗示了洗者若翰的這樸素的一面,祂說:「他們到曠野裡去看誰?……為看一位穿細軟衣服的人嗎?那衣著華麗和生活奢侈的人是在王宮裡。」

但是,這並不是馬爾谷詳述洗者若翰衣著的原因。他穿著駱駝毛的衣服;這是識別舊約先知的衣服。匝加利亞先知說自己穿的是毛做的外衣,因此,聖史將若翰置於先知的行列之中。更重要的參照,是洗者若翰腰間的皮帶,這使他與最偉大的先知厄裡亞相連,據《列王紀下》描述,厄裡亞也束著一條皮腰帶。

借此細節,馬爾谷想要回應那些等待厄裡亞回歸的人。據說,他(厄裡亞)會回來為主的來臨做準備,將父母的心帶向孩子,將孩子的心帶向父母;人們相信,若是家庭不和,主就不會來。馬爾谷想用洗者若翰的衣著參照,來告訴讀者:「你們要知道,你們所等待的厄裡亞就是洗者若翰。」

然後是食物:蝗蟲和野蜜。根據《肋未紀》的記載,蝗蟲是很純淨的食物,來自曠野的芬芳的野蜜是非常珍貴的。這並不是在說洗者若翰是一名苦修者,在做苦修。這不是原因。這只是說明洗者若翰在曠野裡;這些都是生活在曠野裡的人的食物。

然後是洗者若翰的宣講,馬爾谷以與瑪竇和路加不同的方式來記述。在《馬爾谷福音》中,我們在洗者若翰口中找不到路加和瑪竇福音中所有的威脅。洗者若翰沒有說:「斧子已放在樹根上了,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必被砍倒,投入火中。……」他也沒有攻擊法利塞人和薩杜塞人,說他們是毒蛇的種類,試圖逃避那即將來臨的忿怒……這些,在《馬爾谷福音》中都找不到。

《馬爾谷福音》中的洗者若翰只是說:「有一位比我更有力量的人要來。」這是什麼力量?它將被釋放來對抗誰?它就是戰勝邪惡的力量,那存於世上的邪惡看似不可戰勝……耶穌也會說到這點。世界在邪惡者的手中,但現在,比他更強的人已經到來。因此,有理由常懷希望,並確信邪惡註定要消失。

洗者若翰與要來的那位之間,還有第二個不同:他們所施行的洗禮不同。顯然,他們的洗禮是相似的,但卻完全不同。若翰的洗禮是外在的洗禮。猶太人行很多洗潔禮。比如,在Qumram,修道士一天會在「mikveh」(用以行洗潔禮的空間)中浸泡幾次,以淨化自己。

若翰的洗禮並不是眾多洗潔禮中的一種,它是獨特的,因為它表明,一個人放棄了舊生活,而堅持過一個全新的生活,但這仍然是一個外在的洗禮。這洗禮沒有使人發生「改變」,不能使人開始一個真正的全新的生命;因為它是一種外在的行為,無法給人力量去度全新的生活。因此,需要耶穌的洗禮,即聖神的洗禮。區別正是在於水;水能洗淨外在,但當它以汁液的形式進入植物體內時,它就是能結果實的力量。

耶穌的洗禮,是賜下祂的聖神,那是使你過天主兒女的生活的內在力量,可以使你無條件地愛。這就是本主日,馬爾谷在其福音書的開始部分要告訴我們的。讓我們做好準備,去領受天主給世界帶來的聖神。祝大家主日愉快,並為主的來臨有一個好的準備。

將臨期第二主日(乙年)
死於舊我,邁向新生

 

有一天,辣彼的門徒們闖入課室,興高采烈地講一個好消息:「默西亞來了!」拉比泰然自若,走到窗戶前,向外面張望,所見的像平日每個的早晨一樣,大街上行人匆匆忙忙趕路,十字路口的窮人在乞討,主人在責罵工人,孩子在嚎哭,盲人探索尋找道路,跛子艱難地邁步前行。拉比轉身回到座位上,叫門徒們安靜下來,繼續學習。然後說:「既然世界一切照舊,怎麼可能是默西亞來到了呢?」


先知們的預言什麼時候會成為事實呢?我們什麼時候能夠等到「正義常住在其中的新天新地」(伯後3:13)呢?歷史似乎與主基督的承諾背道而馳,明顯地否定了基督徒對於救世主默西亞的期望。兩千年過去了,「哭泣和哀嚎」(依65:19)並沒有消失,刀劍沒有被鑄成鋤頭,槍矛也沒有被製成鐮刀(依2:4)。


可是當人們在懷疑天主是否真的在意一個新世界的誕生時,卻忘記了戀愛中的情人們並不是根據時間來計算,而是根據他們的愛:一小時的飛逝如同轉眼之間,或者一瞬間卻好像一輩子一樣長久。誰在戀愛,誰就有耐心,就知道等待。為了娶到辣黑耳,雅各伯為岳父白幹了七年,「由於他喜愛這少女,看七年好像幾天」(創29:20)。同樣,天主也敞開心懷等待著人,對祂來說「千年」的期待如同「一日」(伯後3:8)。

 

為了更好地理解這樣的訊息,現在讓我們重複以下的話:「主,求你幫助我洗淨舊我,請教導我日日煥然一新。」

 

讀經一 依40:1-59-11

你們安慰,安慰我的百姓罷!」你們的天主說。你們應向耶路撒冷說寬心的話,並向她宣告:她的苦役已滿期,她的罪債已清償,因為她為了自己的一切罪過,已由上主手中承受了雙倍的懲罰。有一個呼聲喊說:「你們要在曠野中預備上主的道路,在荒原中為我們的天主修平一條大路!一切深谷要填滿,一切山陵要剷平,隆起的要削為平地,崎嶇的要闢成坦途!上主的光榮要顯示出來,凡有血肉的都會看見:這是上主親口說的。」

給熙雍傳喜訊的啊!請登上高山!給耶路撒冷報喜訊的啊!請大聲疾呼!高呼罷!不要畏懼!向猶大各城報告說:你們的天主來了!吾主上主帶著威能來到,他的手臂獲得了勝利;他的勝利品與他同在,他獲得的酬勞在他面前。他必如牧人,牧放自己的羊群,以自己的手臂集合小羊,把牠們抱在自己的懷中,溫良地領導哺乳的母羊。

 

流放巴比倫最初的幾年是最艱難的,後來以色列人逐漸習慣了新環境,甚至很多人通過努力獲得了很好的社會地位。大約四十多年後,他們中間出現了一位先知,他是一位獲得啟示的智者,心靈敏感的詩人,天才神學家。他對當時的政治事件很關注,認識到巴比倫帝國危在旦夕,搖搖欲墜,同時波斯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是時候提醒流放的人們,結束為奴的日子有希望了,返回故鄉的時刻就快要來到。在流放的以色列人民中間,開始流傳這位先知的信息,大家熱誠傳遞他的預知和希望。但是為了不引起巴比倫當局的懷疑,不被指責成政權顛覆者,他採用了一種隱秘晦澀的表達方式,選擇了只有以色列人才明白的圖像。


這一位先知用出埃及時發生的故事,來宣告今天在巴比倫人壓迫下即將來臨的解放,甚至承諾會有更大的奇蹟。流放的人們中,只有很少部分的人領悟了先知宣告的靈性意義。大部分人被社會上奢侈的生活所迷惑,他們已經融入當地的社會環境,與異教混同,忘記了自己民族過去的輝煌。在他們看來天主對亞巴郎的承諾也不過與神話相差無幾,沒有多少實際意義。他們信德薄弱,沒有能力接受天主的召叫,沒有勇氣和力量開始一種新生活。他們已經淹沒在異教徒當中。但是,儘管人們沒有配合,救恩史仍然在無聲地展開。流放的以色列人所遇到的最大困難,不是生活的艱難,而是社會的誘惑和安逸。


巴比倫流放者的經驗給我們的警告是:安逸於日常生活,慵懶於舒適日子,不再希望,不再追求,拒絕天主的邀請所帶來的壓力,對天主承諾的解放不感興趣,對天主提供的未來無動於衷。

所以,先知的信息,也是對今天的我們所宣告的。


訊息一開始就是飽含力度的呼喊:「你們安慰,安慰我的百姓罷!……你們應該向耶路撒冷說寬心的話,並向她宣告:她的苦役已滿期,她的罪債已清償,因為她為了自己的一切罪過,已由上主手中承受了雙倍的懲罰」(1-2)。賊要為他所盜竊的付出雙倍賠償(出22:3),以色列也已經為他們的罪惡付出了巨大代價,如同所有偏離上主道路的人們一樣。


在當時普通含義中,「安慰」這個詞,指為傷心的人帶來安詳平和的心境,並不是改變造成痛苦的環境。但是天主的安慰,並不是僅僅給予溫柔的安撫,而是在安慰的同時,把陷於失望中的人們救出,把跌倒在困苦中的人們扶起(撒上2:8),把他們的抱怨變為舞蹈,哭喊轉化為歡歌(詠30:12)。


天主聖神被耶穌稱呼為護慰者(若14:16),因為藉著聖神的來臨,大地煥然一新(詠104:30)。

天主安慰人,就是通過祂的話語,把人從一切奴隸環境下解放出來。因為祂的話語不是像草一樣容易乾枯,不是像花一樣容易凋謝,天主的話具有生命和永恆的力量(依40: 6-8),從來不會一無所獲,從來不會什麼都不改變就飄然而去(依55:10-11)。


在這篇讀經的3-5節部分,一個無名的聲音高呼:「你們要在曠野中預備上主的道路,在荒原中為我們的天主修平一條大路一切深谷要填滿,一切山陵要剷平,隆起的要削為平地,崎嶇的要闢成坦途!迎接天主來臨,安慰百姓的條件是開闢一條新路。


巨大的沙漠把巴勒斯坦和美索不達米亞分割開來,在古代,連接巴比倫和海邊的道路不是穿過沙漠,而是北上繞道幾乎一千多公里。這個神秘的聲音,邀請流放的人們開闢一條新道路,寬大而直接,快捷而方便,目的地是天主指出的目標。


先知收集了一系列圖像,為了強調指出,誰願意在自己的生命中為天主留出空間,誰就需要擔負起使命。為上主準備道路,不是一條把人引向天主的道路,而是一條讓天主來到人這裡的道路。

這條新道路的開闢,指的是人心的開放,是身體和精神的煥然一新,棄惡從善,。「我的思想與你們的不同,你們的道路也不是我的」(依56:8 )。剷除山丘,填平溝壑,指去除民族之間相遇、宗教之間對話以及文化之間共融的障礙。只有移除這些阻礙,才可能為天主準備道路,擁有期望、寬恕及和好。


在讀經的第三部分9-11節,為我們展示了一個偉大的場景,先知描述出流放者回歸聖城的場面。這裡不是一個人在引導他們,像他們當初逃離埃及那樣,現在是天主自己在引導,像一位牧人引導羊群,「以自己的手臂集合小羊,把它們抱在自己的懷中,溫良地領導哺乳的母羊」(11)。

圖像非常動人,充分表現了天主面對脆弱者的溫柔、慈祥及耐心;祂尊重每一個人的悔改時間和靈性步伐,祂欣賞敏捷聰慧的人,也呵護步履艱難的人,同時照顧落後的人。

當流放回歸的人們終於接近聖城時,有一些人超過人群,提前跑去宣告解放的「喜訊」。熙雍成為先知選中的報喜之城,這喜樂的訊息,這傳報的「福音」就是:「天主再也不拋棄人,祂要在全世界尋找被奴役的人,把他們抱在懷裡,陪伴他們走向自由。」

 

讀經二 伯後3:8-14

親愛的諸位,惟有這一件事你們不可忘記:就是在天主前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主決不遲延他的應許,有如某些人所想像的;其實是他對你們含忍,不願任何人喪亡,只願眾人回心轉意。

可是,主的日子必要如盜賊一樣來到;在那一日,天要轟然過去,所有的原質都要因烈火而溶化,大地及其中所有的工程,也都要被焚毀。


這一切既然都要這樣消失,那麼,你們應該怎樣以聖潔和虔敬的態度生活,以等候並催促天主日子的來臨!在這日子上,天要為火所焚毀,所有的原質也要因烈火而溶化;可是,我們卻按照他的應許,等候正義常住在其中的新天新地。為此,親愛的諸位,你們既然等候這一切,就應該勉力,使他見到你們沒有玷污,沒有瑕疵,安然無懼。

 

初期教會的基督徒,曾經相信主基督會很快改變這個世界,但是幾十年之後,他們認識到不是這樣。於是開始疑惑:「為什麼基督會推遲回來?」他們對天主的諾言產生了懷疑。一些不信的人嘲笑基督徒的期盼,譏諷他們:「哪裡有他所應許的來臨?因為自從我們的父老長眠以來,一切照舊存在,全如創造之初一樣」(伯後3:4)。


面對這些基督徒遇到的困難,第一世紀後半葉,一位沒有留下姓名的神長,開始對他們講一些鼓勵的話,並且解釋為什麼基督會推遲回來。今天讀經中我們聽到的就是他講到的兩篇道理。首先,天主酌量時間的方法與我們不一樣,對於天主來說,一千年也不過如同一日(8),儘管這個世界罪惡滿溢,天主仍然不摧毀它,是因為天主希望所有的人都有時間悔改,並且得救(9)。天主不著急,因為天主尊重人類,嘗試以祂的愛贏得人類。天主遲遲不來,其實是祂慈悲的標記,是因為祂對人類有耐心,祂不願意任何人喪亡。


接著,這封信的作者用心澄清一個誤解:主的來臨,我們不要想像那是榮耀地回來消滅敵人,如同今天仍然有些邪教異端所宣傳的那樣。在他們那種想像背後隱藏著一種觀點,就是說基督第一次降生在白冷馬槽中,死在哥耳哥達十字架上,是一種失敗,所以,他第二次來臨時要帶著強大的威能,用強力去實現他一度用溫柔和愛沒有實現的計劃。不!不是這樣。他每一次來臨都是榮耀的,都是啟示他的善良和正義,都是為了拯救每一個人,而不是消滅。

 

福音 谷1:1-8

天主子耶穌基督福音的開始,正如先知依撒意亞書上記載的:「看,我派遣我的使者在你面前,預備你的道路。曠野中有呼號者的聲音:你們當預備上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途徑。」洗者若翰便在曠野裡出現,宣講悔改的洗禮,為得罪之赦。猶太全地和耶路撒冷的群眾都出來,到他那裡,承認自己的罪過,在約但河裡受他的洗。若翰穿的是駱駝毛的衣服,腰間束的是皮帶,吃的是蝗蟲與野蜜。他宣告說:「那比我更有力量的,要在我以後來,我連俯身解他的鞋帶也不配。我以水洗你們,他卻要以聖神洗你們。」

 

「天主子耶穌基督福音的開始」(1)。這句話看來好像沒有用,為什麼要放在福音書的第一行強調呢?其實這是馬爾谷特別安排的。他要用福音書的第一句話讓讀者記起創世紀中的第一句話:「在起初天主創造了天地」(1:1)


世界,從天主的手中被創造出來的時候是好的,後來腐敗了。以色列人數百年期待著天主的承諾:「因為,看,我要創造新天新地,先前的不再被記憶,不再被關心」(依65:17)。

所以,馬爾谷歡呼:喜訊到了!世界的更新來到了,你們可以看到,天主的國已經臨在於世界了。


「在哪裡,以什麼方式,從什麼時候,我們依靠信仰所進入的這個新世界有了開始的呢?我們的歷史是什麼呢?」。第一世紀的基督徒這樣問自己。為了回答這些人的疑問,於公元六十年,當時還有許多親眼見過耶穌的人們活著,他們決定在羅馬寫一份官方文件,記載「福音」的起始,同時介紹這個喜訊的內容。馬爾谷被選中作為執筆人,他是一個很受大家尊敬的耶穌的門徒。據說他的母親也叫瑪利亞,主的最後晚餐就是在他父親的家裡,耶路撒冷初期的教會團體常常在這個家庭聚會(宗12:12-17)。他可能就是耶穌被捕的那個夜晚,在革責瑪尼山園,被士兵們抓走身上披著的麻佈布單子,赤身露體逃跑的那個青年人(谷14:51)。


馬爾谷本來也可以用神學方式來介紹耶穌的福音,但是他選擇了另一種方法,採用敘述的方式。

一切都從此開始了!福音書作者告訴我們:當若翰在猶太沙漠裡遇到來請他施洗的耶穌時,他號召自己的追隨者們去皈依這個納匝肋人耶穌。我們的歷史就這樣開始了,福音展開了。


很多人認為福音就是敘述耶穌生活故事的四本書,然而,「福音書」這個名字是在成書數十年之後才有的。起初這個名字並不是指書,在羅馬習慣中是指由信使帶來的好消息。比如戰爭勝利、幸運的事情、和平的達成、孩子出生、健康,尤其是羅馬皇帝的輝煌業績等等。因為它們為人們帶來美好生活的希望,健康、平安和喜樂。公元九年,小亞細亞一個著名人物頗利內說,在羅馬皇帝奧古斯都誕生的那個日子,「由於他,全世界的福音開始了」。


當馬爾谷寫福音書的時候,奧古斯都已經死了五十多年,所以很有可能作者有意做一個對比,他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羅馬帝國在他的統治下為整個地中海地區帶來廣泛的和平與繁榮,人們都以為黃金時代開始了;可是現在帝國各地卻充滿了動盪和混亂,他的誕生並不是給予世界一個永恆的喜訊。羅馬帝國的前十二位皇帝,有七位死於暴力。當馬爾谷開始寫福音書的時候,正是內戰開始的時候,另一個家族佛拉維正在崛起。


用「福音」這個詞,馬爾谷告訴他的讀者:皇帝的福音已經辜負了人民的期望,永遠不會消失的福音是另一個——耶穌,上主的傅油者,天主之子。在第一句之後,作者把若翰介紹出來(2-4),一個居住在猶太沙漠中的隱士,生活在社會、政治和宗教體制之外。他是以色列民族之子,這個民族許多世紀以來一直在不停地流亡:他們從埃及的奴役中逃出來、進入許諾中的福地、又一次在巴比倫淪落為奴隸,後來再次被天主帶回耶路撒冷,現在他們相信終於自由了。可是,若翰,匝加利亞的兒子,卻要求他們再次出發:「曠野中有呼號者的聲音:你們當預備上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途徑」(3)。以色列人很熟悉這些話,大約六個世紀前,巴比倫那位無名的先知就是這樣向流放的人們呼喊,讓他們返回故土。


很多人聽從了,他們走出猶太,來到約旦河接受洗禮。他們明白了,巴勒斯坦不是天主子民最終的目標,需要重新體驗出谷的經驗,繼續邁開步伐走向許諾的福地。天主要把他們帶到哪裡呢?人們還不知道,也沒有看到另一個人像梅瑟一樣出來有能力領導他們。


馬爾谷特別強調了若翰的衣服和食物:「若翰穿的是駱駝毛的衣服,腰間束的是皮帶,吃的是蝗蟲與野蜜」(6)。他不像城市裡的人們那樣穿著細軟,也不吃喝田地裡經過耕種的出產,他吃的、穿用的都是在沙漠裡自然生長的東西。這代表他對腐敗和浮躁社會的拒絕,這種社會忘記了樸素生活的偉大意義,也忘記了天主。


以色列,天主的新娘,應該回歸沙漠,重新培育與他們期待中的天主的感情。 「為此,看,我要誘導她,領她到曠野和她談心。從此我仍要將她的葡萄園賜給她,仍將阿苛爾山谷作為她的希望之門;她要上到那裡,就如她幼年時,就如她從埃及地上來的那一天一樣」(歐2:16-17)。


若翰肩負著一個使命:為愛的回歸準備道路。他那奇特的衣服是先知的標記,尤其是厄里亞的標記:「一個身穿皮毛衣,腰束皮帶的人」(列下1:8)。若翰所宣講的內容(7-8),是告訴人們有一個人要來,比他更加強大,被聖神所傅油。


洗禮,意思是沉浸下去。若翰把聽從他的話並且悔改的人們浸入水裏。這個動作代表結束舊生活,開始新生命。不過,這個洗禮是不夠的,約旦河水不能帶來新生命,而只是洗淨身體。人們必須接受另一種水,一種能夠進入到人內心的水,能夠成為人生命力量的水。若翰向人們承諾,並且指出誰會帶來這種水。


淹沒我們的水會奪去人的生命,而浸潤在我們身體裡的水,如同植物、動物和人吸收在體內的水,卻賦予並且孕育生命。水的這兩種作用,也就在洗禮中用兩個動作來表示。浸入水中意味著死於過去,基督賜予的活水則是聖神,進入我們的生命。「凡信從我的,就如經上說:從他的心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若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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