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年常年期第三十二主日Fernando Armellini神父的講道詞
大家主日好
我們稍後要聽的這段福音,必須放在其所處的上下文中來理解,即放到耶穌在耶路撒冷度過的最後一周的事件中。我們記得,他騎著驢駒莊嚴地進入(耶路撒冷),然後他進入聖殿,觀察到了殿內的一切;他很反感。事實上,第二天,他進入聖殿,趕走了商販。
耶穌從他的公共生活開始,就與宗教機構的代表——經師、司祭、法利塞人發生了衝突,他們反對他,認爲他是异端,並告訴人們:「看,要小心,因爲他被貝耳則步附體了;他贊同貝耳則步。」耶穌曾稱經師和司祭長爲小偷和强盜,他說他們把聖殿變成了賊窩。這是對宗教機構及其管理者非常淩厲的攻擊。商販被逐出聖殿,是「壓倒駱駝的那根稻草」。事實上,聖史馬爾谷說,司祭和經師們聚集在一起,要把他除掉。馬爾谷講述了耶穌與法利塞人、薩杜塞人和黑落德黨人之間的一系列非常激烈的爭論。而發生在聖殿裏的爭論,我們上主日看到了一個關于最大誡命的爭論。
今天的福音講述了這些爭論中的最後一個,即第七個。這一次,耶穌的攻擊直接指向經師。讓我們來聽聽:
耶穌在教訓中又說:「你們要謹防經師:他們喜歡穿上長袍游行,在街上受人請安,在會堂裏坐上座,在筵席上坐首席;他們吞沒了寡婦的家産,而以長久的祈禱作掩飾:這些人必要遭受更嚴重的處罰。」
「你們要謹防經師」,希臘文中用了「blépete」一詞,它是一個現在式命令,意思是:「睜大眼睛,注意,小心」。耶穌提出了一個正確的建議,因爲他所看到的及想譴責的危險是非常嚴重的。他在經師們身上發現了不正確的、不可接受的態度,這些態度公然與他關于人的提議相反。他擔心這些行爲以後會被他的門徒認定爲正確的。正如我們將看到的,這些行爲的危險性不會被立即察覺,甚至可能看起來是值得贊揚的,因爲它們是由「與天主合一」的人體現出來的。這就是爲什麽隱藏的陰險是微妙的;也是爲什麽耶穌采用了與平常不同的語言。他使用了諷刺的語言;他嘲笑這些行爲。
這些經師是誰?他們遍布古代中東地區的所有國家;他們是那些編寫財務和歷史文件的人,他們也存在于以色列。這些人在流亡巴比倫期間開始獲得巨大的聲望,因爲不再有聖殿,因此,司祭變得不太重要。另一方面,開始寫聖書的經師們,把人們聚集起來聽讀這些文字。正是在巴比倫,開始建立了會堂,以便經師們組織這些聚會。在他們從巴比倫回來以後,經師們成了天主話語的官方解釋者;他們是立法領域的權威;他們是在法庭上宣判的法官;他們是判决所有司法案件的人。
在《德訓篇》第38和39章中,有一段令人難忘的內容,其中寫到了對經師的贊美。當然,它是由經師所寫,它以一種恭維的方式開始,它說:「那執犁,自誇善用刺棒趕牛耕作,終日勞碌,言談不離牛犢的,怎能成爲明智的人?」這樣的人不能成爲明智的人。但經師就不同了,他們「將自己的精神,專注于敬畏至高者,專注于認識生命的法律」;他們「必考究歷代古人的智慧,必專務先知的語言,必保留名人的言論,必領悟比喻的妙理」;「周游异民的邦國」,以拓寬自己的知識面。「衆人都要稱揚他的明智,他永遠不會被人遺忘;他的紀念總不消失,他的美名永世常存。」 現在,這些是耶穌時代的經師;他們學習聖經直到45歲,然後他們接受覆手禮,領受與梅瑟一樣的精神;從那一刻起,他們就是天主生活的話語;他們的道德權威高于大司祭。我們要注意,耶穌並不是要譴責經師這些人本身,而是要譴責他們的行爲,因爲這些行爲可能會被他(耶穌)的門徒和今天的基督徒所複製。出于這個原因,耶穌詳細地譴責了這些行爲。他的話是一個迫切的邀請,邀請我們檢查這些行爲是否也會偶然出現在我們今天的教會團體中。
耶穌不希望在他的門徒中看到的第一個經師們的行爲是:「他們喜歡穿上長袍游行」。這些都是耶穌不能容忍的制服、長袍。歷史學家Flavius Josephus,一個實質上與耶穌同時代的人,他也是聖殿司祭,因此他對相關事物很瞭解。他對大司祭在莊嚴的節慶日所穿的華麗禮服作了詳細的描述。他說,當人們看到大司祭走近祭壇時,都流下了喜悅的泪水;人們甚至認爲他們在這位天主在地上的代表身上看到了天主。 這位吸引了衆人目光的大司祭是如何著裝的?你可以看到胸牌,裏面鑲嵌著代表以色列十二個支派的12顆寶石,大司祭在進入聖所時將它們獻給天主。然後你可以看到厄弗得,藍色、紫色圍裙。請留意司祭和人民崇拜的目光,他們很喜歡這些衣裝。然後,Tzitz(冠冕)是一個純金的長方形小板,上面用希伯來字母刻著「Kodesh l'Adonai」=「至聖上主」。還有一個重要的細節:注意這個大司祭袍子下擺上的小鈴鐺。有趣的是,這些鈴鐺中有兩個是在排水渠中發現的。爲什麽呢?歷史學家Flavius Josephus告訴我們,每個人都試圖在這樣的通道裏躲藏起來,即使是大司祭也不例外。因此,那兩個鈴鐺肯定是這位大司祭衣服上的。想像一下,當他穿過聖殿廣場上的人群,在去聖所的路上,他自然帶著一種自我陶醉的氣質,只想著天主,人們都崇拜他,而他用那些小鈴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耶穌不能忍受這些鬧劇。除了大司祭的這些景象之外,還有辣彼們,他們也想把自己與人民區分開來。他們穿的不是制服,而是「talit」,一種披肩,今天所有人在祈禱時仍然會穿戴,有四個Tzitzit(劉海),在四個角上,代表四個紅點。耶穌也穿戴「talit」。但是,也許,這些經師用質量上乘的特殊面料製作「talit」只是爲了顯擺。
而先知們,他們與天主、天主的思想、天主的感情合一,他們從來不穿制服。他們從不考慮引人注意和受人崇拜的問題。他們宣告天主的話語,僅此而已,因爲先知想被聽見,而非崇拜。這就是問題所在。爲什麽這些屬靈和宗教領袖要這樣打扮?爲的是將自己與其他人區分開來,以顯示他們高于普通人,他們是非凡的,也就是,在羊群之外,卓越于羊群;這些著裝是用來告訴人們:「看,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優越的。」當他們得到某人的注意時,他們就會覺得自己很重要;這是一種乞求注意、尋求虛榮的可悲方式;很多時候,這些制服掩蓋了人體,掩蓋了人的渺小。這些是可悲的鬧劇,虛有其表,是耶穌所不能容忍的。
要「謹防」他們,不要崇拜他們。這些人尋求你的目光;他們想炫耀,他們想被人看見,如果你看向他們,你就已經落入了陷阱。如果你繼續看他們,他們就會繼續這場鬧劇,這場宗教鬧劇;如果你不再做這些喜劇演員的觀衆,這場戲就結束了。要「謹防」,並結束這場戲。
我們要注意,耶穌時代的經師已不復存在,但如果今天我們在教會中留意到類似的事情,我們不要害怕使用主曾使用過的諷刺語言。第二個態度:他們「在街上受人請安」。不僅僅是他們的穿著吸引人們注意,榮譽頭銜的目的也是如此。耶穌在他的門徒中明確禁止這些;然後我們又重拾它們,說這些是次要的。對耶穌來說,這些東西並不次要。緊隨這些榮譽頭銜的是鞠躬、行禮、親吻手。
人們向經師獻以無數的問候,讓他們在街市上通行,讓他們享受比別人更優先、更好的服務。然後,不能用簡單的「平安」來問候他們,而必須遵守整個禮儀。當他們沒有得到這些關注時,他們就會很憤慨,因爲他們要求受敬重。這是危險的,隱秘且虛僞的,因爲簡單的人可能會認爲某些形式的尊重,是一種敬禮,是愛天主的的表現。
而且,我們有時也會說:「教會裏的權威人士應該得到更多的尊重。」這不對;每個人都應得到最大的尊重。如果我們想建立一個等級,那麽最值得尊重的是殘疾人、窮人、有需要的人和罪人。這些人更需要尊重。所有人都必須得到最大限度的尊重。也許我們認爲這是基督徒生活的一個邊緣方面,是無足輕重的事情,不管怎樣(我們可能會說):「我們不要爲這些事情煩惱」;「有一些人喜歡炫耀他們的衣服,以便從其他人中突出一點」;「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算了,就這樣吧」。耶穌似乎並不同意這種解釋。對他來說,這些不是邊緣的行爲。
然後是,他們「在會堂裏坐上座」。在安息日,當一個辣彼來參加每周一次的禮儀,會堂長會將他安排在首位,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並且,來訪者還可以說一些有意義的話,對天主的話語進行講論。在當時,會堂不僅用于安息日的慶祝活動,而且也是伸張正義的地方,也就是法庭;它還是一所學校,也是存放分給窮人的物品的地方。當有人在安息日做了重要的奉獻時,會堂長會在衆人面前叫他,稱贊他,然後將他安排在會堂的首位。耶穌多次目睹了這些鬧劇;這就是追求虛榮,耶穌不能忍受這些,我們必須小心,不要讓這些事在祂的團體中重演。
然後:「在筵席上坐首席」。筵席上的首位是挨著主人的位置,因此,在那裏可以首先且更好地得到服務。在這裏,耶穌的話變得具有諷刺意味;我們也應該毫無畏懼地使用這種諷刺,來醫治這些以任何機會在基督徒團體中重現的疾病。我們不要害怕諷刺。耶穌厭煩各種類型的分別。這些分別創造了階級和種姓制度。而耶穌對階級和種姓制度提出了挑戰。他說:「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彼此的僕人」;這不是一種輕罪,而是對福音邏輯的正面攻擊。
然後:「他們吞沒了寡婦的家産,而以長久的祈禱作掩飾」。這是最嚴重的罪。寡婦是無助之人的圖像。寡婦沒有丈夫可保護她們;她們需要一切。讓我們記住聖咏第68篇:「天主是孤兒的慈父,是寡婦的保護」。或者,聖咏第146篇:「上主對旅客加以保護,上主支持孤兒和寡婦,上主迷惑惡人的道路。」
耶穌指責經師們吞沒了寡婦的家産。他們可能利用了這些簡單無助的婦女們的天真,以獲得施捨,或者在提供法律諮詢時索取高昂的費用。他們試圖爲自己打造一個虔誠的宗教人士的名聲,從而爲自己爭取到寡婦的所有財産。他們爲被看見而做長久的祈禱,上演一齣戲,舉行無可挑剔的宗教活動,表現出極大的虔誠,讓大家相信天主在他們身邊。因此,審判他們,定他們的罪,不順從他們的意願,不給他們所要求的榮譽,就意味著反對天主。
耶穌說,「這些人必要遭受更嚴重的處罰」。這是耶穌唯一一次說到處罰,而且是針對那些大家都認爲最接近天主的人,最好的人,虔誠的人。耶穌對那些剝削窮人與無助的寡婦的人做出了非常嚴厲的判决。接下來,(福音)向我們講述了一個具體的例子。讓我們來聽聽:
耶穌面對銀庫坐著,看衆人怎樣向銀庫裏投錢,有許多富人投了很多。
我們非常清楚耶路撒冷的聖殿是如何建造的,因爲歷史學家Flavius Josephus對它進行了精確的描述。有一個大的露天廣場,今天仍然在那裏,每個人都可以進入,即使是外邦人也可進入。到達某個點,有一道栅欄,只有以色列人可以越過,那裏有13個字的碑文,以死亡威脅那些敢于越過栅欄的外邦人。然後,這是婦女的庭院,有三個入口,一個朝東北方向,一個朝南,還有一個是最美的金門(即麗門),又稱尼卡諾之門(Nicanor)。《宗徒大事錄》中也提到了它,其中說到,門前的臺階上有一個瘸子在求施捨。伯多祿和若望正要去聖殿祈禱。他們治好了那個瘸子。
肋未人帶著他們的樂器,帶著喇叭、長笛、竪琴、鼓和手鼓來演奏他們的音樂、他們對上主的贊美詩歌。現在指出的是以色列人的庭院,裏面有獻燔祭的祭壇,即聖所。你還可以觀察到三個門,是爲男人所保留的入口。一些大的慶節是在婦女的庭院裏慶祝的,比如帳篷節。
福音告訴我們,耶穌面對銀庫坐著;他在婦女的庭院裏。我無法指出他坐在哪裏,因爲聖殿裏有好幾個地方存放財寶、還願的禮物、祭品,甚至還有著名的聖殿稅的收益,這在《出谷紀》第30章中有提到,文中說每個年滿20歲的以色列男性都必須向聖殿繳納半「協刻耳」,甚至耶穌也交了這種稅。這是整個羅馬帝國所有猶太人團體都要繳納的一種稅。而正是在逾越節,這些繳納的錢被送到聖殿的銀庫。
古時,聖殿不僅具有宗教功能,而且還具有銀行和銀庫的功能,征服者常常把它作爲尋找金錢和貴重物品的目標。《瑪加伯下》第3章中說,「耶路撒冷(聖殿)寶庫的財寶富不可言,進款多得無法統計」。耶路撒冷城被毀時,羅馬士兵帶走了全部財寶,以及聖殿裏的黃金,當時整個叙利亞省的黃金價格驟降。
沿著婦女庭院的圍墻,有13個箱子,每個人都可以往裏面放獻祭;其中有12個箱子標明了獻祭的目的;各人選擇要往哪個箱子放獻祭。我們要記住,獻祭的人不是直接把錢投入箱子,而是把錢交給肋未人,然後肋未人再按照獻祭人的意願把錢投入相應的箱子。祭品可以是鴿子、木頭、香、金器,或者是贖罪祭。第13個箱子是保留給自由奉獻的,祭品不會交給肋未人,而是由各人自己放入這第13個箱子。
對此我們很感興趣,因爲正是這第13個箱子,耶穌看見一個寡婦把錢幣放進去。讓我們來聽聽:
那時,來了一個窮寡婦,投了兩個小錢,即一文銅錢的四分之一。耶穌便叫他的門徒過來,對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個窮寡婦比所有向銀庫投錢的人,投的更多,因爲衆人都拿他們所餘的來投;但這寡婦却由自己的不足中,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的生活費,都投上了。」
耶穌坐在婦女的庭院裏,因爲男人也可以進入那裏,看到這麽多有錢人在那12個施捨箱裏獻上他們的奉獻。猶太人的聖書《Mishnah》中說,那些施捨箱呈喇叭狀,由青銅製成,所以,很容易想像,當這些硬幣被拋入時,喇叭會根據這些硬幣的力度和數量發出不同的響聲。耶穌說:「你若施捨,不要吹號。」也許他是隱晦地暗指他在那裏目睹的那些可悲的場面。
現在我們看到這第二個人物,她在富人之後進入場景。耶穌看到一個寡婦在奉獻。以色列的寡婦是窮困的人,她們完全依靠子女的感情和慷慨,因爲她們沒有遺屬的撫恤金,沒有權利繼承丈夫的遺産。《戶籍紀》第27章中規定,當一個男人死亡時,他的遺産傳給他的兒子;如果沒有兒子,就傳給他的女兒;如果沒有孩子,就傳給死者的兄弟;如果死者沒有兄弟姐妹,他的遺産就傳給他的近親,而不是妻子。寡婦和孤兒一樣,是以色列最貧窮和最無助的人群。有錢有勢的人搶劫寡婦,構成了非常嚴重的罪。在《出谷紀》第22章中,天主說:「對任何寡婦和孤兒,不可苛待;若是苛待了一個,他若向我呼求,我必聽他的呼求……」
這個寡婦做了什麽?耶穌看見她投了兩個小錢幣,即一文銅錢的四分之一。希伯來語稱之爲「perutot」,你可以看到,圖片中有標識。這些就是「perutot」,也就是那些用來做奉獻的小錢幣;普通的錢幣不能被帶入聖殿,因爲它們是在街市上使用的,上面有皇帝提庇留的頭像,所以有貨幣兌換商給朝聖者提供沒有任何價值的「perutot」。想想那些在聖殿廣場周圍挖掘發現的那些小錢幣,恰恰是在那個通向Coponius之門的樓梯脚下,那是最美的門。
爲什麽在那裏發現了這麽多這樣的小錢幣呢?因爲當它們掉落時,人們甚至懶得去撿,因爲它們沒有任何價值。以羅馬人爲寫作對象的馬爾谷,說明了那兩個小錢幣值多少錢,他說是「一文銅錢的四分之一(一個quadrant)」。「quadrant」(你在圖片中所看到的),是羅馬使用的價值最低的銅幣;用它可以買一片麵包。事實上,在Antoninus Pius時代,已經不再鑄造「quadrant」,因爲它們價值太低。
寡婦做了這個動作,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沒有人留意她。如何解釋這個情節呢?當我們想建議人們爲教會、堂區團體、慈善機構和傳教士的需要慷慨解囊時,我們經常聽到有人引用這段話。人們說:「讓我們效仿這個窮寡婦,她雖然貧窮,但也給出了她的奉獻。」如果是這樣的話,耶穌可以像講述撒瑪黎雅人的比喻一樣結束這一情節,也就是,他會說:「'你也去這樣做,效仿這個寡婦的慷慨。」這是通常會給出的解釋,我想說,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解釋的。
有許多聖經經文都鼓勵人們慷慨地幫助窮人,幫助團體的服務者,以及那些爲傳福音而過獻身生活的人。保祿在寫給格林多人和羅馬人的書信中都談到了這點,但今天的福音不能在這個意義上使用。
這種解釋是基于一個誤解,即把教會與它的慈善機構,或與耶路撒冷聖殿的宗教機構相提並論,而這種認定是不正確的。今天福音的上下文給了我們答案;緊接著,在我們這段經文的後面,它說,門徒對耶穌說:「師傅!看,這是何等的石頭!何等的建築!」耶穌回答說:「將來這裏沒有一塊石頭留在另一塊石頭上,而不被拆毀的。」那麽,我們就不能認爲耶穌打算贊美這個可憐的寡婦的舉動,並鼓勵人們效仿她;他不可能鼓勵人們奉獻,去支持一個腐敗的宗教體系。他曾多次譴責這個體系,說其管理者是小偷和强盜,他們利用了像這位窮寡婦一樣的簡單的人民的天真信仰。 福音片段的上下文邀請我們對耶穌的話做出不一樣的解釋。他並沒有把這個寡婦作爲效仿的榜樣介紹給門徒,而是用作經師和聖殿司祭等級制度方面的不正義及虛僞的例子。這些人利用這些弱勢人群的天真信仰,掠奪他們的財産,甚至掠奪他們的生活所需。希臘原文說,因這兩個錢幣,這個寡婦放弃了她的整個生命。這就是爲什麽耶穌讓他們警惕那些吞並寡婦家産的經師們。
耶穌不是在讚美這個寡婦,而是在斥責虛僞的宗教和腐敗的做法,他們竟奪走一個窮寡婦的生活必需品。我們從耶穌的口中再次聽到了我們從先知亞毛斯、依撒意亞、耶肋米亞和米該亞那裏聽到的相同的譴責。
那麽,這一情節的訊息是什麽呢?我認爲我們可以將它與我們在《Didache》第一頁上讀到的內容綜合起來,《Didache》是叙利亞安提約基雅教會編寫的第一本教理書。它甚至比《瑪竇福音》還要早,寫于同一個基督徒團體。想像我們正處于第一世紀下半葉的開始,這本書首先鼓勵我們向有需要的人給予幫助,不要指望得到回報,因爲天父希望祂的所有兒女都能分享祂的禮物。然後,緊接著,他(耶穌)警告那些領受的人,如果他們沒有需要,那麽他們就必須爲他們的行爲做出解釋。然後是結論,這正是我們所感興趣的;它說:在你知道給誰比較好之前,把施捨物放在你的手裏;要小心,等待提供幫助;你必須先好好查究,確定你所給予的對象是真正有需要的人。 這個寡婦把她的施捨給了錯誤的宗教機構。這是邀請我們慷慨地奉獻,但要小心,這奉獻要給有需要的人,給窮人,給那些真正致力于建設新世界的人,真正爲建設天國、爲宣揚福音的人。
祝大家主日快樂,並過好新的一周。
常年期第三十二主日(乙年)天國值多少?
聖經中勸告人施捨的教導比比皆是:「貪婪的人,終日貪婪;正義的人,廣施不吝」(箴21:26)。「該把你的食物施與饑餓的人,把你的衣服分給裸體的人。凡是富裕的,都要用來施行哀矜;在行哀矜的時候,你的眼不可鄙視」(多4:16)。
如果進入天國需要門票的話,那會值多少錢呢?施捨足夠嗎? 教宗大額我略在一篇著名的講道(講道5:1-3)中針對這個問題說:「天國是沒有價格的,你需要把一切都付出。」然後他再採用聖經中的故事來說明:匝凱為了進入天國付出他家產的一半,另一半用來四倍賠償他曾經欺騙過的人(路19:8);伯多祿和安德肋,以漁網和船換取了天國,因為他們除此以外別無所有(瑪4:20);那個寡婦付出的更少:兩文錢(路21:2);有的人甚至只給了一杯清水(瑪10:42)。
需要付出的價格很容易確定:天國值得你所有的一切,不論多少。
為了更好地理解這樣的訊息,現在讓我們重複以下的話:「天國是無價寶;為了獲得它,需要付出一切。」
讀經一 (列上17:10-16)
厄里亞起身往匝爾法特去了,來到城門時,看見一個寡婦在那裡拾木柴。厄里亞喚她說:「請你用器皿取點水來給我喝!」
她正要去取水的時候,厄里亞又叫住她說:「請你也順便給我拿點餅來!」那寡婦說:「我指著永生上主你的天主起誓:我沒有餅,缸裡只有一把面,罐裡還有一點油。你看,我正要拾兩根木柴,回去為我和我的兒子做點東西,吃了等死。」
厄里亞對她說:「你不用害怕,僅管照你所說的去做;只是先為我做一個小餅,給我拿來!然後,再為你和你的兒子做,因為上主以色列的天主這樣說:直到上主使雨落在這地上的那一天,缸裡的面,決不會用完;罐裡的油,也決不會缺少。」
那個寡婦就照了厄里亞的話去做了;她和厄里亞並她的孩子吃了許多日子;
缸裡的面,果然沒有用完,罐裡的油,也沒有減少,正如上主借著厄里亞所說的話。
客納罕人在以色列人定居的土地上崇拜巴耳神,他們認為他是主管雨水、豐沃和生殖的主。他居住在撒風山,雲霧繚繞。他的武器是閃電和颶風,劈斷黎巴嫩的香柏,撼動息爾翁的森林。(詠29:5)
貫穿整個舊約的主題之一就是天主 — 善於嫉妒的以色列的上主 — 與巴耳神的鬥爭。巴耳神被認為是宇宙秩序的主管者,是整個中東地區各民族崇拜的神祇。厄里亞時代,由於皇后依則貝拉的影響,很多以色列人離棄祖先的信仰,投身在巴耳的座下,相信他可以賜給他們雨水和豐碩的收成。但是,厄里亞宣告在那裡三年不會下雨,只有乾旱、饑荒和瘟疫。先知的話應驗了,偶像失靈了。
面對乾旱和饑荒,阿哈布王讓他的臣子們尋找原因,查找責任。不需要算命和占星,罪魁禍首馬上就清楚了,宮廷法師告訴君王:「是厄里亞,天主的先知,挑起了巴耳神的憤怒。」阿哈布下令,捉拿厄里亞,要處死他。
在這個背景下,插入了我們今天讀經中聽到的故事。為了躲避君王的憤怒,厄里亞開始逃亡。他沿著腓尼基海岸到達匝爾法特。在城門口遇到一位寡婦,正在收集木材,準備用剩餘的最後一把面粉,給她自己和兒子做點吃的。她的困境可以想像,厄里亞除了水,沒有勇氣再要求其它的東西;可是,就在寡婦離去取水的時候,他又加了一句:「也給我一塊面餅吧!」他知道那是寡婦所有的一切了,可是仍然這樣請求,不過加上說:「直到上主使雨落在這地上的那一天,缸裡的面,決不會用完;罐裡的油,也決不會缺少。」(14)
寡婦相信了先知,她給他提供了所要求的一切。天主也祝福了她的慷慨,直到乾旱結束,她和她兒子的糧食從來沒有短缺過。這個動人的故事表現了天主和經文作者對這位寡婦的善意。在古代所有的民族中,都把財富、成功、順利歸於神祇的祝福;而在以色列民族中,很早就注意到天主對弱小者、流浪者、孤兒和寡婦的特別眷顧。他們一無所有,但是相信天主,在貧困中,他們卻有能力不只是給出自己財物的一部分,給出的不是多出的,而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這位婦女是外邦人,她還不知道崇拜天主,但是她尊敬「厄里亞的天主」。這正如先知索福尼雅說:「謙卑和貧窮的人信靠天主的名」(索3:12)。也如聖詠所歌頌的真正有福的以色列人:「請你們體驗,請你們觀看:上主是何等的和靄慈善!投奔他的必獲真福永歡。上主的聖民,你們該敬畏上主,因敬畏他的人不會受到窮苦。富貴的人竟成了赤貧,忍饑受餓,尋求上主的人,卻不缺任何福樂」(詠34:9-11)。
讀經二 (希9:24-28)
基督並非進入了一座人手所造,為實體模型的聖殿;而是進入了上天本境,今後出現在天主面前,為我們轉求。他無須再三奉獻自己,好像大司祭每年應帶著不是自己的血進入聖殿一樣,否則,從創世以來, 他就必須多次受苦受難了;可是現今,在今世的末期,只出現了一次,以自己作犧牲,除滅了罪過。就如規定人只死一次,這以後就是審判;同樣,基督也只一次奉獻了自己,為除免大眾的罪過;將來 他要再次顯現,與罪過無關,而是要向那些期待他的人施行救恩。
今天我們仍然無動於衷地用「司祭」一詞來指主禮奉獻感恩祭和擁有贖罪權柄的神職人員,但是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非常小心地沒有這樣用。會議把「司祭」頭銜保留給基督和與基督合一向天主聖父奉獻悅樂天主的精神祭品的天主子民。
今天的讀經告訴我們基督是唯一和真實司祭的兩個理由。古代的司祭將他們的祭獻放在用石頭製成的聖殿中,而耶穌不是在人手製造的聖殿中祭獻,而是在天上執行祂的事工。(24)
舊約的司祭需要為人民除去罪過。為了贖罪,大司祭每一年要進入聖殿至聖所一次,把動物的血灑在那裡。同樣的禮儀每一年需要重複執行,但是都沒有用,不能除去人民的罪過。人們仍然犯罪,仍然需要繼續贖罪。
基督相反,他一次而完美的祭獻,不是傾灑動物的血,而是自己的血,以愛的行動永遠地戰勝罪過(25-27)。當他再次來臨的時候,不是重複祭獻,而是來迎接祂以自己獨一的祭獻,從罪惡中所解救的人民。
福音 (谷12:38-44)
耶穌在教訓中又說:「你們要謹防經師:他們喜歡穿上長袍遊行,在街市上受人請安,在會堂裡坐上座,在筵席上坐首席;他們吞沒了寡婦的家產,而以長久的祈禱作掩飾:這些人必要遭受更嚴重的處罰。」
耶穌面對銀庫坐著,看眾人怎樣向銀庫裡投錢,有許多富人投了很多。那時,來了一個窮寡婦,投了兩個小錢,即一文銅錢的四分之一。耶穌便叫他的門徒過來,對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個窮寡婦比所有向銀庫裡投錢的人,投得更多,因為眾人都拿他們所餘的來投;但這寡婦卻由自己的不足中,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的生活費,都投上了。」
最可怕的罪惡是那些隱藏得很好、善於偽裝的,讓人們驚訝和措手不及。如果耶穌以特別強調的口氣勸告門徒小心提防某些人,那就是說情況非常嚴重了。在耶路撒冷聖殿中,耶穌與法利塞人、撒杜塞人和黑落德黨人連串的衝突後,祂更加直接、明確、銳利地質問經師,通過各種充滿挑戰性的話語,更有效地諷刺他們。這表明祂多麼擔心一些邪惡行為也可能滲透到祂的門徒團體。
經師,本來是負責一切有關文檔的工作,但在巴比倫充軍歸國以後,他們成為專門解釋法典的人(拉7:11),在法律領域成為權威,負責在法庭上執行判決的法官。他們的職業是合法的,耶穌反對的是他們的態度。 耶穌對他們的第一個譴責是虛偽和炫耀(38-39)。他們喜歡炫耀自己的知識和名銜以獲得人們的注意,與人民大眾區別開來。他們認為普通大眾很愚昧,所以自己在穿衣服上也與一般人不同,常常穿著長袍制服招搖過市。(38)
人們對經師非常尊重,在路上會給他們讓路,在廣場和會堂把前面的位置保留給他們,在市場上最好的東西給他們。問候他們不能是簡單的一句話:平安!而是要鞠躬、吻他們的手。一旦有人把這些禮節做不夠,他們就會變得憤怒。耶穌認為這很荒謬,祂無法忍受。他們的衣服被稱為制服,原意是「區分」的意思,製造不平等的制度。
與其說是罪,其實已經成為這些人的一種病,一種本可以很容易治癒的疾病。滋養他們這種虛榮的是老百姓的奴性,過分尊崇、敬仰他們,以為尊敬他們就是光榮天主。為了幫助這些人,讓他們回歸正常,感受喜樂和友誼,最好的方法就是像耶穌一樣平等對待他們,不給予他們任何特殊尊榮,寧願與罪人和邊緣人建立友誼;祂沒有對他們的建議提出上訴,也沒有請求他們的支持。
或許我們還沒有意識到,耶穌的教導和態度對今天我們教會中這種虛榮心,尋求首位、渴望榮譽、熱衷於頌揚和特權的情況,有什麼啟發呢?等級制度的社會狀態已經受到耶穌的嚴厲譴責,試圖恢復這種狀態不是小罪,而是違反福音根本。
耶穌對經師的譴責中另外很重要的一條是:「吞噬寡婦的財產」(40)。寡婦與孤兒、流浪人,是天主特別保護的人們(詠146:9)。 欺淩他們的人是有禍的,不正義對待他們的人將會得到上主的懲罰。天主曾經明確規定:「對外僑,不要苛待和壓迫,因為你們在埃及也曾僑居過。對任何寡婦和孤兒,不可苛待;若是苛待了一個,他若向我呼求,我必聽他的呼求,必要發怒,用刀殺死你們:這樣,你們的妻子也要成為寡婦,你們的兒子也要成為孤兒。如果你借錢給我的一個百姓,即你中間的一個窮人,你對他不可像放債的人,向他取利。若是你拿了人的外氅作抵押,日落以前,應歸還他,因為這是他唯一的鋪蓋,是他蓋身的外氅;如果沒有它,他怎樣睡覺呢﹖他若向我呼號,我必俯聽,因為我是仁慈的」(出22:20-26)。
經師被耶穌譴責「吞噬寡婦的財產」,很可能是他們利用這些普通人的天真苛求捐獻和掠奪施捨,或者在法庭上收取高額費用。 對弱者的剝削,是我們這個建設在弱肉強食基礎上的世界的原則,因此而產生了狡詐和欺騙的社會,反對福音精神。但是當一個窮人渴望獲得壓迫他的人同樣的位置時,他同樣不能看到一個新世界。他們將不會消除「經師思想」,而是取而代之,與他們交換位置。耶穌的教導不同,祂要把這種虛偽和奸詐徹底剷除。
第三個譴責更加嚴重:「假裝做長久的祈禱」(40)。以表現宗教虔誠演戲,欺騙自己、人民和天主。他們告訴人民,如果反對他們,批評他們,不服從他們的意願,不給予他們榮譽,實際上就是反對天主。 淳樸和真誠的人無法忍受這種宗教虛偽,在一定的時候會逃開,甚至可能信仰受到傷害。這種罪過應該誰承擔責任呢?
與經師、社會上佔統治地位的人相對比,經文的第二部分(41-44)給我們介紹了一個真正的宗教信徒:貧窮的寡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馬爾谷福音把耶穌欣賞和敬重的婦女介紹給我們。祂遇過患血漏的婦女,靠近祂,觸摸祂的衣邊,祂很欣賞她的信德:「女兒,你的信德救了你」(谷5:34);腓尼基婦女的謙卑和赤誠,她為了請耶穌治癒自己女兒的疾病,只求掉在桌下的面餅碎屑,而獲得耶穌的讚賞:「女人,你的信德真大」(瑪15:28;谷7:24-30)。
這兩位婦女的信德,寡婦的慷慨,還有幾天後我們要看到的用珍貴的香草精油為耶穌擦頭的婦女(谷14:3),是四位我們需要效法的楷模。馬爾谷著意選擇她們,向我們展示,她們常常被忽視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但是她們將獲得真正的首位(谷10:31)。她們的態度才是真正的基督徒應該效法的。
今天讀經中關注的這位寡婦與經師的特徵非常不一樣,她不誇耀自己的宗教虔誠,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簡單地做自己要做的。 這位婦女不認識耶穌,沒有聽到過祂的講道,也沒有得到耶穌的邀請跟隨祂,成為祂的門徒。她沒有像十二門徒和很多婦女那樣三年多跟隨耶穌(路8:1-3)。但是,她的作為卻是完全符合福音精神,完全符合耶穌的教導:「你們應當心,不要在人前行你們的仁義,為叫他們看見;若是這樣,你們在天父之前,就沒有賞報了。所以,當你施捨時,不可在你們前面吹號,如同假善人在會堂及街市上所行的一樣,為受人們的稱讚;我實在告訴你們,他們已獲得了他們的賞報。當你施捨時,不要叫你左手知道你右手所行的,好使你的施捨隱而不露,你父在暗中看見,必要報答你」(瑪6:1-4)。
這位寡婦也代表今天那些雖然沒有機會閱讀聖經、聆聽福音,獲得信仰,但是卻在聖神的推動下,按照良心實踐福音精神的婦女們。 愛的第二個特徵是:完全。天主的愛要求人完整地投入:「你應當全心、全靈、全意、全力愛上主,你的天主」(谷12:30)。對近人的愛也應該如此。
這位寡婦的愛就是這種楷模。她與富人不一樣,沒有很多錢捐獻。她沒有捐獻很多,但是她捐獻了自己的一切所有。甚至像希臘文中所表達的,「她在貧窮中,把自己整個的生活費都捐獻了。」(44)
真正的門徒不是拿出自己多餘的一部分,而是賣掉一切,施捨給窮人,付出自己整個的生命,像師傅耶穌那樣。 即使是貧窮的人,像今天福音中的寡婦,也被要求施予一切。沒有人貧窮到任何東西都拿不出來,也沒有任何富人不需要從別人那裡得到任何東西。天主恩賜了自己所有的兒女,人應該像天主那樣不為自己保留任何東西,而是一切都準備施予他人。
這位寡婦因她徹底的愛,不只是成為真正門徒的肖像,也成為天主和耶穌基督的肖像。如保祿說:「你們知道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恩賜:衪本是富有的,為了你們卻成了貧困的,好使你們因著祂的貧困而成為富有的」(格後8:9)。
天主臉容最徹底的啟示是在加爾瓦略山上。在那裡,天主完全彰顯了祂的身份。祂並沒有假裝,祂將自己全部奉獻給人。祂不要求人向祂屈膝,而是要求人們在兄弟姊妹面前跪下;祂不要求人為祂犧牲生命,而是與祂一起,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兄弟姊妹。
這位寡婦代表了天主和基督的形象,因為她捨棄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施捨了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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